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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鄉拾遺

來源:朔州視聽網編輯:2020-01-10 查看數0

想想離開家鄉進了城也有些年頭了,期間在這城里娶了妻安了家,后來有了兒子。時常想起那個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村莊。

家鄉離城30公里,兒時對這60里通往城里的路充滿向往。想著這30公里以外的世界該是個什么樣的。進城的機會屈指可數,從小到大家鄉成了我們的廣闊天地。如今村口一條嶄新寬闊的柏油路蜿蜒起伏的連接著我們這些走出家鄉的人們,每次回村不再像從前一樣磕磕絆絆的花去大半晌時間。

家鄉四面環山,沒有書里的靜靜流淌著的小河。但也有連綿起伏的群山,有綠油油的片片莜麥田,有麥田里的守望者,也有曾兒時追逐著走出大山的夢想。村口不遠處有著早年間朔縣政府出資鉆的一眼機井,滋養了老家老少幾代人。兒時父親和鄉親們趕著驢車拉著一桶五毛錢的機井水,甘甜可口。十里八村兒的鄰村鄉親們不辭辛苦的趕腳來拉著機井水。大山里的人們視水如金。缺水成了山里人的標配,村里有大小兩個“麻河”(村里儲水的地方),供著村里成百上千的牲畜飲水。清晨顫顫巍巍的老輩人一擔擔的擔著水,然后三三兩兩的聚在“麻河”邊背風的地方,雙手箍在袖通里曬著這冬日里暖暖的太陽。而另一邊的斜坡上是我們這些半大小子專修的一條冰面路,用來“打擦滑兒”(滑冰)。兒時的大小玩伴在這冰面上弄傷了手,弄破了衣服,但依舊樂此不疲……

呈長條形的村莊從東頭到西頭住著百十戶人家,而西頭村口坐落著村里唯一的小學校,朗朗的讀書聲也曾回響在家鄉的上空。蔚藍的天空,裊裊的炊煙,耳邊曾響起的“駝鈴”聲。兒時是一個物質匱乏的時代,盡管沒了老輩兒人的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但鄉親們依舊窮的叮當響。改革開放以后,一茬又一茬的村里人走出了生活了半輩子的家鄉,聽說也在城里找到了“工作”上了班,不用再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啃著黃土地,出去的人再回來時西裝革履,改頭換面向鄉親們講述著城里的繁華世界,再然后長我們幾歲的大小子們輟學進了城,有的舉家遷往了城里。慢慢的,家鄉聽不見了那熟悉的雞鳴狗吠,看不見了成片片的莜麥田,更沒了我們這些半大小子,落寞的村莊失去了往日里的人聲鼎沸,留下的是不愿離去的老輩兒人守著偌大的村子。溝壑眾橫的群山再也沒了曾經的回響聲,成片成片的荒地雜草重生。

而那一年父親下了很大的決心,舉家離開了村子,怕我們哥仨娶不到媳婦兒,進城討生活。故土難離,走時父親辛苦的把三間石窯用石頭片壘住了窯口,怕這一走再沒了家,如今卻沒了回家的“路”荒草叢生殘瓦斷壁。

后來的后來走出大山的老輩兒人,有些又以另外一種方式選擇了落葉歸根。如今最為熱鬧的當屬清明與過年,回鄉祭奠故去的親人,而久未謀面的鄉親們問候著各自安好,啦著家長里短,滿眼欣喜。

如今父親故去,家鄉再沒了家!因書上所說:沒有家的家鄉只有稱之為故鄉。

(作者:坐看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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